青雲

全職:周葉、韓葉
盜筆:瓶邪、黑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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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歌緩歸(五)

第五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屋簷上雨水順著瓦片滴落,簡陋的小屋前,葉修叼著煙斗坐在板凳上,周澤楷站在他斜前方。

「小周啊,我們從基本功練起。來,兩腿張開與肩同寬,膝蓋微蹲,兩隻手手心向下,抬高些,對就這樣。」葉修笑著把煙斗叼回嘴上,這孩子資質不錯,前身如此,沒料到轉世這次也是,是個習武的料,「這叫站樁,先站一炷香的時間,哥在這看著你。」葉修看著周澤楷挺直的背脊,也沒閒著,把煙掐熄了,盤腿坐上板凳,運功修補前幾日耗損的內力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雨打在屋瓦上,滴滴答答,小小的院子已是一池池泥窪,屋簷下周澤楷站得直挺挺的,頭上已是一排細小的汗珠,葉修盤著腿倒是一派悠閒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「行了,站直吧,甩甩腳,會累嗎?」葉修看著香頭最後一絲灰掉落,起身來到周澤楷身前為彎腰問道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「不會。」周澤楷搖搖頭道,伸手就要用袖子擦汗,卻被葉修攔下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葉修用袖子輕輕地壓過周澤楷額上稀碎的汗珠,袖子一甩說道:「那好,這是第二招,看仔細囉!」說罷,葉修紮穩馬步,雙手在胸前抱一圓,「這招喚做雲手,跟你那日見方叔叔使得有些相似,他那是自己改出來的招式,基本上是從這變換而來的。好,這招稍微複雜些,往後重心放在右腳,這時右手在上,往左拖右手漸漸下滑,左手在上,重心移到左腳上,連貫起來就是這樣,我打一次你看著啊。」說著葉修緩慢地打一次雲手給周澤楷看,想著他也是個悟性極高得孩子,便加快速度順暢的打了兩遍給他看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剛到人間,拜過宋知縣後,葉修找了這麼一件靜僻的小屋帶著周澤楷住下,這幾日治水工程還在準備階段,葉修想著無事,也就應了先前的話,手把手的教起周澤楷功夫。教起內功時,葉修才知道周澤楷先前竟是沒上過私塾,識不得幾個字,這會除了教功夫外,葉修還擔起了啟蒙教師的職責,一邊教周澤楷認字,一邊讓他把心訣背下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好在周澤楷天資聰穎,不過幾日已識得不少字,心訣也背得滾瓜爛熟,葉修見他如此聰慧,樂不可支,使出渾身解數恨不得頃囊相授,都說人生得一知己,為人生一大快事,名師得一高徒便若千里馬遇伯樂那般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墨在紙上暈開,案頭壓著一張飄逸的行書,上書周澤楷三字,紙上的稚嫩字跡寫著周澤楷三個字,周澤楷趴在桌上,一筆一劃努力摹仿案頭的字跡,一張專心致志的小臉上沾的幾滴墨汁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葉修捧著一杯茶走到周澤楷身後,看著那努力臨摹但一就春蚓秋蛇的筆跡,葉修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微笑,伸出一只手握住那沾了些許墨汁的小手,「我帶你寫一次。」說著筆尖在紙上落下,溫柔但有力地劃過紙面,一個個剛中帶柔的楷書躍然紙上,最後一筆往下納,葉修收手提筆說道:「好了,別練了,這不急,哥帶你上街逛逛?沒逛過市集吧?」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周澤楷搖搖頭,一張有些髒的小臉頓時亮了起來,一雙眼閃著光芒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葉修看他臉上沾著墨,雖身子還未長開,卻隱隱有成年後的樣子,一不小心出了神。

「前輩?」周澤楷見葉修盯著他的臉發呆,伸手摸了摸,莫不是沾上髒東西了吧?手上剛沾染的墨隨著他的手又糊上臉龐。

葉修回過神來見周澤楷一臉疑惑地望著他,沾了墨的小手還在臉上胡亂抹著,頓時想起他還只是個十來歲大的孩子笑道:「噗,去洗洗臉吧,練字都練到臉上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周澤楷又摸了摸臉,手伸到眼前,登時漲紅了臉,跳下凳子小步跑進臥房,對著臉盆裡的水一照,才發覺不得了,長張臉都給它抹得髒兮兮的像隻小花貓,紅著臉趕緊舀水洗臉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葉修眼裡映著溫柔的笑意,看著周澤楷紅著臉奔進臥房,這老實孩子,還是那麼容易臉紅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幾日雨綿綿,天色微陰,街上熙來攘往,販夫走卒沿街叫賣,好不熱鬧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葉修牽著周澤楷緩步街上,沿途經過有趣的攤販便停下來,周澤楷臉上照著做工精緻的狐狸面具,遮著他大半的臉,葉修怕他走丟了,沒用障眼法,讓他以孩子的樣子跟他出門,好牽著他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「諾!糖葫蘆,哥小時候挺愛吃這個。老闆來兩根。」葉修說著比出了二的手勢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「好勒!兩文錢,這孩子生得可俊了。」小販笑瞇瞇地挑了兩隻看著比較大的山楂遞給周澤楷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「呵呵。」葉修付了錢,讓周澤楷接過糖葫蘆,兩人人手一支,沿街前行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市集裡甚麼稀奇古怪的玩意都有,周澤楷看得是眼花撩亂,樂不可支,走了大半時辰也不見疲態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忽見一小攤,貨品鱗龍滿目可謂應有盡有,葉修一時心血來潮出聲說道:「小周挑個你想要的吧,權當是送你的入門禮。」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周澤楷抬頭望向葉修,手裡抓著腰間的玉佩道:「前輩給過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「哈哈哈,那不一樣,護身的趕緊收好,要聽前輩的話,挑個你洗喜歡的吧!」說著葉修輕輕抬了抬握著的手,示意周澤楷向前看看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「客官喜歡什麼?挑了就是,張三賣貨是童叟無欺只管挑就是。」小販見客人上門笑嘻嘻的招呼道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周澤楷蹲在地攤前,目光掃過地上的貨物,看到一個精緻的小匣子,黑金鑲銀紋上有藍寶石點綴,莫名的,周澤楷覺得這盒子很眼熟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葉修當然看到了那個盒子,而他也確確實實知道那曾是周澤楷的所有物,自周澤楷出事後他四處尋找此物,但此物卻消失不得尋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「小哥看中那盒子嗎?那盒子雖美但打不開,您若喜歡便宜賣給您,五兩銀賣給您。」張三笑著說,這貨物到他手上後從來沒有一次成功賣出去的,今天看到個有眼緣的顧客,到有一絲希望可脫手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「前輩?」周澤楷有些猶豫地轉頭望著葉修,這盒子十分眼熟,但是打不開,該不該買呢?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葉修笑了笑,掏出五兩銀遞給張三,一邊彎下要付在在周澤楷耳邊道:「哥有門道,這東西大有用處,你既瞧上咱就買吧。」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張三笑著將盒子遞給周澤楷:「小兄弟,有些沉,拿穩了啊!」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周澤楷接過盒子,不覺有張三說的沈重,好似相當順手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「走罷,回去吧,時辰也不早了。」葉修笑著輕拍周澤楷的頭。

今日走了大半天,已是午後黃昏,雖有夜市,但葉修到底是不放心,怕周澤楷走丟了,尤其現在他們給宋知縣帶來了治水方,斷了人的生財路,葉修是成人又有武功在身安危不成問題,倒是周澤楷還是個孩子又無武功護身,還是早些回住處好。

 

明晃晃的燭火,案前一人扶額沈思,面前擺著一疊宣紙,上書蠅頭小楷,洋洋灑灑上萬字,白紙黑字說著陶軒等人的罪狀。

一人輕敲數下,「請進。」喻文州聽到暗號後趕忙說道,也不忙著收拾桌上的諜報。

吳雪峰推門而入,轉身輕輕將門闔上,拱手道:「文州辛苦了,你可知葉修帶著那孩子入了人間?」

「前輩帶周澤楷回人間?」喻文州先是面露驚訝,接著眯起了眼道:「莫不是要治水,人間那點事前輩平時是不會過問的,這回是動怒了吧!吳副將此番前來有何要事?」吳雪峰此番前來斷不會是為了葉修入人間一事,無非是陶軒那裡有新的動作,是暗樁被發覺了?還是陶軒有新的動作?

「陶軒知道這件事了,估計會有動作,他今夜不在是去了陳夜輝那邊。」吳雪峰說到這裡瞇起一雙桃花眼,陳夜輝是陶軒在人間扶植的一股勢力,陶軒到底想做什麼?手都伸到人間去了?葉修這次到人間治水恐怕不會那麼容易了。

喻文州面帶微笑,或許這次是一個好機會把陶軒等一網打盡,連著他在人間的勢力一起剷除,三百年了,這局佈得夠久了該收網了,「吳副將,我們可以準備收網了。」

「自然。」吳雪峰笑到,要想逼走葉修不是那麼容易的陶軒,不要以為你當年的情分能讓葉修放過你,而今而至你已經沒有回頭的機會了,吳雪峰向喻文州借了張紙,轉瞬間一隻紙鶴從他指尖穿出,迅速地穿牆而出出入夜色中。

  房內的兩人沉著臉色向對方道別,開始收網了,而葉修在人間的一動一靜便是這局的關鍵點,這盤棋喻文州佈了三百年,已到收官的關鍵點了。

 

「你說葉修入了凡間,斷了你們的計劃?」陶軒捧著茶看向陳夜輝。

「是,陶大人怎麼辦?」陳夜輝面有難色地說道,自葉修向宋知縣提供了治水方法後,他們往年斂財的祭神就等於被斷了生路,已是被逼得灰頭土臉了。

「攻其弱點,必亂。照之前說的計畫執行吧,你若想長生,便將那個陣法佈下,缺的葉修已經把他送到我們面前了。」陶軒把玩著手上的玉扳指,麒麟子現世,天助我也啊!

「您是說?那孩子?」陳夜輝茅塞頓開,那些手段他還是有的,在得到陶軒的認可後也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。

「謹慎些,莫要失敗了。」陶軒輕輕地啜了一口茶道,緩緩放下茶杯,在杯子處到桌面的那一霎那他便消失在陳夜輝前面。

風雨如晦,原本的綿綿細雨增為傾盆大雨,江面開始翻起驚濤駭浪,遠處一片黑壓壓的雲如虎撲羊般的壓蓋在城市上空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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